李元体内的元液之海上,悬浮的灵纹噬命骨微微震颤,散发出玄奥之力。
在其引导下,他周身毛孔舒张,恰似化作无数漩涡,疯狂吞噬四周宛如液体般粘稠的彩色能量光晕。
能量若道道绚烂至极的匹练,自四面八方疯狂涌入李元体内,顺着其周身经脉,被灵纹噬命骨吸收。
元骨微微震颤间,精准化解五彩魔晶石对元者肉身与元神的抑制作用,同时将能量炼化,最终汇聚于元液之海内。
李元的肉身与元神皆在承受着远超寻常修炼数倍,乃至数十倍的能量冲击。
此等冲击,如万钧重担压于身,令其身体都微微颤抖。
他在此处修炼,仅仅一日之功,便足以抵得上外界两三月的苦修。
此等修炼效率,堪称惊世骇俗。
若换做其他命灵境大能,恐怕早已欣喜若狂,恨不得立刻突破瓶颈,一飞冲天。
然而,李元却始终保持着极度的冷静与克制。
他很清楚,虽能借助灵纹噬命骨化解五彩魔晶石些许隐患,但终究无法彻底化解。
若是一味贪婪,毫无节制地吸收,极有可能造成经脉过载,元神震荡,甚至引发根基不稳,反噬己身。
按照他的推算,在此处修炼十余载,便能将修为再度往前推进一小步,达到命灵境中期顶峰,甚至有望触摸到后期门槛。
但要真正突破至命灵境后期,却绝非易事。
此等进步,虽看似微小,但于命灵境而言,却如登天之阶,一步一难。
毕竟,命灵境每提升一个小境界,所需的能量都如无底深渊。
而且每一次突破,都需长时间的稳固与沉淀,层层夯实,绝非单纯依靠资源堆砌便能达成。
随着李元彻底进入修炼状态,整个人仿佛与周遭空间融为一体,周身似有一层无形之幕,将外界纷扰皆拒之门外。
四周万籁俱寂,似时间都已停滞。
唯有远处,高耸入云的罡风柱,隐隐传来低沉的风雷之声,为这片修炼圣地,平添几分神秘与肃穆。
李元完全沉浸于修炼之中,恰似一块沉入深潭的玄玉,彻底遗忘外界的流转变迁,亦忘却自身的存在。
一天。
一月。
一年。
+......
李元早已失去对时间的具体感知,宛若置身于一场无尽之梦,不知何时方醒。
他好似坠入一片九彩氤氲的幻域。
一片介于虚实之间的神秘空间,空气中流转着梦幻般的色彩。
时而如朝霞初绽,绚烂多姿,映红半边天际;
时而似星河倒悬,璀璨夺目,洒下万点银辉,瑰丽非常。
他仿佛听到一个熟悉却又遥远的呼唤,低沉而沧桑,但从远古岁月中飘来,带着某种穿透时空的厚重感。
“昔年,我与天道交手,不慎......融合了一部分天道本源。”
“此等承负,非我所能掌控,亦非我所能逃避。’
“唯有历劫,方能化解此承负。”
“此法玄妙非常,不过瞬息之间,便可完成历劫过程。”
"B......"
声音渐行渐远,如潮水般缓缓退去,最终消散于无形,只留下无尽的回响在幻域中飘荡。
李元心急如焚,想要追问个究竟,想要看清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何模样。
可四周的九彩氤氲却如活物般翻涌,似一群张牙舞爪的恶兽,将一切吞噬,只余下无尽的混沌与茫然。
九霄真灵台上,那道盘坐近二十年之久,始终如磐石般纹丝不动的身影,终于轻轻一颤。
李元紧闭的双眸,缓缓睁开,漆黑瞳孔深处,若带着某种压抑许久的锋芒,似随时都会伤人。
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,仿佛要将心中的困惑凝聚在这一握之中。
脑海中仍残留着梦境中的片段。
其中提及的“天道本源”,还有“历劫”与“命骨”……………
一切皆如迷雾般笼罩在其心头,挥之不去。
“怎么又是这个混乱的梦......”
李元眉头微皱,眼中浮现出困惑之色。
往日里,只有在历经生死历劫或是修为大境界突破的关键时刻,才会偶尔梦见类似的片段。
梦总是支离破碎,如被打乱的拼图,难以拼凑完整。
却又总带着某种让他心悸的熟悉感,仿佛隐藏着关于他的某个巨大秘密,似乎与现实存在某种错位。
不过,这一次,却与往昔大不相同。
他分明正处于深度修炼的佳境,周身气息内敛,元神沉浸于玄奥之境,并未历经任何生死存亡的危机,亦未触及大境界提升的壁垒。
但此梦却于此时悄然浮现,令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难道......与九霄真灵台上,传说中的‘真灵之气’有所关联?”
真灵之气乃此处修炼圣地最为神秘的传说。
据说其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本源意志,如混沌初辟的灵光,奥秘无尽。
此气能锤炼元神,甚至有可能引动大道共鸣,助元者窥见更高层次的天地规则,踏入玄之又玄之境。
可迄今为止,从未有元者真正证实过它的存在。
“若真与真灵之气有关......”李元目光微沉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,“恐怕唯有将修为提升至圣者境,方能真正触及那层神秘屏障,弄清楚梦境的根源。”
按照常理推断,元者的元神感知与梦境深度,往往随着修为的提升而不断增强。
若他如今命灵境的修为,只能触及模糊片段,更高境界的圣者境,或许就能如拨云见日,揭开梦境背后的真相,洞悉隐藏于深处的秘密。
李元深吸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猜测,收敛思绪,将注意力拉回现实,细细感应起自身的修为状态。
在九霄真灵台上修炼近二十载,凭借此处浓郁到极致能量,其修为已从当初的命灵境中期大成,稳步提升至中期顶峰,距离后期,仅剩最后一道薄薄的障壁。
此障壁看似微不足道,如薄纸般脆弱,却成了他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原因无他,五彩魔晶石的气息,依旧如附骨疽般纠缠着他,时刻侵蚀着他的身体与元神,让他举步维艰,难以突破最后的阻碍。
虽然灵纹噬命骨,能化解大部分能量所生的抑制与反噬,但随着修为的不断攀升,体内对能量的需求愈发庞大,恰似干涸大地渴望甘霖。
而五彩魔晶石中的能量杂质,亦如潜藏暗流,开始逐渐显现出更深的隐患。
若继续强行冲击后期境界,极有可能致经脉过载,元神震荡,甚至引发修为根基不稳,反噬己身。
“我如今都难以完全化解五彩魔晶石的后遗症,寒烟和席菁菁......恐怕更难。”
水寒烟与席菁菁的修为不及他深厚,却同样在九霄真灵台上,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能量。
她们没有灵纹噬命骨的庇护,若继续留在这里,只会被五彩魔晶石的气息侵蚀得愈发严重,最终得不偿失。
近二十年的沉淀,让李元的气息愈发内敛,却也更显厚重。
那是即将触摸到命灵境后期门槛的征兆,亦是对自身极限的清醒认知。
“是时候离开了。”
念及于此,李元缓缓站起身,目光扫过四周依旧翻涌的能量光晕,最终投向九霄真灵台外围区域。
其身形一动,朝着入口所在方向行去,背影在能量光晕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清晰。
距离紫霄宫山门数百万里之遥的崇山峻岭之上,云海浩渺,翻涌如潮,蔚为壮观。
突然,道道令人心魄俱寒的恐怖伟力骤然降临,将翻滚云海生生撕裂,其势如天柱崩摧,乾坤颠倒。
无垠苍穹,斯须之间,支离破碎,万千空间碎片,宛若镜面碎裂,每一块皆映射出混沌初开时的幽光。
狂暴的能量洪流,自虚空裂缝中汹涌而出,似灭世之灾,席卷八荒,将方圆万里之内的天地元力觉得混沌不堪。
虚空裂缝之间,七道身影如遭天谴,身形踉跄,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。
他们浑身浴血,衣袍随风猎猎作响,背后各自悬浮着两圈幽暗旋转的元纹,这乃是命灵境大能的独有标志。
但此刻,令无数元者仰望的两圈元纹印记,却在恐怖力量的冲击下,黯淡无光,几近崩溃。
七道身影之中,有四道伤势最为危急,生机如流水般迅速流逝,身后的两圈元纹转瞬之间变得模糊不清,甚至隐隐有消散之兆。
如此情景,他们已遭受难以逆转的重创,生还无望。
虚空裂缝最深处,一道身影踏空而来,其速如电,快至极致,仿佛撕裂时间与空间的桎梏,超脱于尘世之外。
“咔嚓咔嚓??"
此人身披蓝袍,周身环绕着狂暴的九彩雷霆之力,每一缕电光皆如神罚降世,令四周空间不断崩碎,发出刺耳声响。
他手持一把长刀,刀锋之上电蛇狂舞,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。
在即将追上尚存一线生机的三道仓皇身影时,周身萦绕着九彩雷霆的身影,倏然消失,无迹可寻,唯余一道残影,于虚空中悠悠消散。
“什么?!”
三名尚在奔命的大能,见此异状,顿时心中一凛,脸色骤变,本能稳住身形,欲结阵抵御。
“咔嚓??”
他们周遭元力结界元术阵尚未彻底凝聚,身后空间骤然崩碎,声音刺耳至极。
空间碎裂处,一只蕴含无穷劲道的手臂,裹挟着撕裂虚空的恐怖伟力,猛然自破碎空间中探出。
旋即,一记凌厉至极的拳风,瞬间暴涨至数千丈,如陨星坠地,狠狠轰击在三名大能周遭的元力护盾上。
“嘭??”
震耳欲聋的轰鸣,响彻云霄。
元力护盾在一拳之下,如薄纸般脆弱,瞬间崩碎。
三名命灵境大能,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便被可怕的劲道直接击中,身形在空中划出凄惨至极的弧线,最后同时重重撞击在数千丈外的一座巍峨山峰上。
“轰隆??”
山峰在沛然莫御的巨大冲击力下,瞬间爆裂,巨石如雨,崩飞四溅,尘土遮天蔽日,烟尘滚滚弥漫。
紧接着,蓝袍青年脚踏虚空,步步生威,每步落下,虚空皆如纸张般层层破碎。
他再度挥拳,欲将掩埋于坍塌山峰之下的三名大能,彻底抹杀,不留丝毫生机。
“留手。”
就在拳风将起的刹那,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李元耳中,令其拳势微微一滞。
“咔嚓??”
下一刻,上方虚空再度崩碎,一道黑袍身影自虚空裂缝中缓步踏出,如从九幽而来,携带着一股森冷之气。
他步伐沉稳,气息内敛,却如深渊般不可测度,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。
黑袍身影隐藏于兜帽阴影之下的脸庞,露出一抹颇为难看的笑容,声音低沉而沙哑,似从地底传来:“你就是......李元?”
李元目光一凝,如利剑般扫过黑袍男子,眼眸微微眯起,心中警铃大作。
此人非同小可,不好惹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对方身上散发而出的气息,极为强大,赫然是命灵境后期的大能。
“公子,我们来助你。”
就在此时,两道曼妙身影自天际急速掠来,正是水寒烟与席菁菁。
二人身姿轻盈,如仙子临凡,飘逸出尘,但此刻她们的脸上却满是凝重与担忧之色,转瞬落在李元左右两侧,目光警惕地盯着黑袍男子。
“他是命灵境后期大能,你们绝非其敌手,速站至一旁。”李元沉声道。
水寒烟与席菁菁闻言,美眸中浮现惊惧之色,自然深知命灵境后期的恐怖,当下亦不敢逞强,只能紧咬银牙,乖巧地掠至一旁。
待两女退至百里之外,李元直视黑袍男子,寒声问道:“你是......幽冥宫的长老?”
“放心,本座并非幽冥宫之人。”黑袍男子语气淡漠,兜帽阴影下的眼眸微微眯起,“我对阁下无半分敌意。
“只不过,下方的三位命灵境初期的'小辈”,我要带走。”
他抬手指向远处坍塌的山峰,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:
“本座要上一趟幽冥宫,需借他们一用,让幽冥宫本座一个人情。
“如此,我此番所办之事,有了幽冥宫的助力,便会顺利许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