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周遭,人影错杂,皆是紫霄宫弟子。
他们簇拥的高台之上,乃是专为命灵境大能所留的区域,紫霞氤氲,如梦如幻,隐隐有规则波动流转其间,仿若自成乾坤,与外界迥异。
身穿玄色长裙的幽璇,裙摆随风轻拂,似夜色中盛开的幽莲,静立在一根盘龙石柱旁,石柱蜿蜒盘旋,似有龙魂隐匿其中,气势磅礴。
她并未刻意释放其威势,仅是静立于此,便有一种难言的压迫感。
其眸光淡淡扫过周遭,目光所及,众紫霄宫弟子皆感觉如芒在背,心生敬畏。
最终,她的目光回到命灵境大能聚集的高台,唇角微抿,似笑非笑。
“音溟宫的庄运、乾瞳宗的段玉堂、魑冥宗的明樱、神威宗的褚振通......这些家伙,倒是积极。
“观他们的气息,即便在渊溟枢墟多留二十余载,亦未尝得多少便宜。”
幽璇轻声言道,嗓音如风铃般清脆悦耳,但隐隐间却夹杂着一丝冷漠。
“听闻,他们当年皆被李元以凌厉之势压制,最终陷入幻景,元神迷离,浑浑噩噩,如梦魇缠身,不得自拔,虚度了二十余载光阴。”
立于幽璇身后的玄袍老者,嘴角噙着一抹诡谲笑意,言辞间颇含幸灾乐祸之态。
“啊......”玄裙女子微微颔首,眼角眉梢间,悄然浮现极浅的笑意,轻语低喃,“看来,中州年轻一辈第一的名号,终究还是非我莫属。”
“少宫主。”玄袍老者身旁的老妪郑重道,“宫主临行前,特有交代。
“此次你入九霄真灵台,非比寻常,切不可有丝毫懈怠之心。
“那些天骄虽然在修为之上暂不及你,但他们终究是在渊溟枢墟关闭时才被排挤出来。
“在九霄真灵台潜心修炼,吸纳诸多天地元力,实力必然有所精进,不可小觑。
“另外,他们的底牌,连我等亦未曾知晓,你需多加留意,尤其是其变化之处,以防不测。”
老妪面容肃穆,眉宇间透着岁月沉淀的智慧与沉稳,目光深邃,仿佛能洞穿人心,直抵灵魂深处。
“除李元之外......”幽璇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,却透出森然寒意,“其余人等,皆不足为惧。”
她微微眯起双眸,眸中寒芒一闪而逝,继续道:“此人是我幽冥宫的大敌。
“绝不能让其活着离开,否则,后患无穷。”
玄袍老者点头,目光凶狠,道:“紫霄阁内,我等不便动手,以免触犯紫霄宫规矩,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“待你进入九霄真灵台后,我等自会在紫霄阁外围布下天罗地网。
“只要李元敢踏出紫霄阁一步,定叫其难逃厄运。”
“若少宫主有意亲手终结此獠,我等亦必留其一口气,以成少宫主之愿。”老妪顺势接过话茬,“如今偌大中州,欲取李元性命者,如过江之鲫,不可胜数。
“单是这山谷之中年轻一辈的命灵境大能,恐有七成以上,对其恨入骨髓,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。
“但他们亦深知自身处境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敢在紫霄阁内妄动干戈。
“少宫主须切记,九霄真灵台乃紫霄宫的逆鳞,触之则怒。
“九霄真灵台四周所布阵域,威力绝伦。
“若少宫主在台上对李元贸然出手,哪怕仅是心念稍动,亦必被阵法敏锐感知。
“任何触犯规则之举,皆会被视为对紫霄宫的公然挑衅。
“即便少宫主乃我幽冥宫的未来希望,他们亦绝不会因私废公,有所姑息。
“届时,紫霄宫定会毫不犹豫,将少宫主镇杀当场。”
“放心,我知晓轻重缓急。”幽璇纤细手指,优雅地轻轻拨开额前垂落的一缕青丝,“我在九霄真灵台上,会装作与其素不相识,形同陌路。
“你们......只需确保其走不出紫霄阁地域即可。”
“好。”老妪微微颔首,“老身亦只是提前提醒,以防不测。
“李元只要离开紫霄宫的庇护,我等定会将其擒下,任由少宫主处置。”
幽璇轻轻颔首,不再言语,缓缓闭上双眸。
长长的睫毛在其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似夜的帷幕,遮住心中的波澜,神色平静如水,仿佛已置身事外,超脱于纷争之外。
数个时辰悄然流转。
层层叠叠、绵亘不绝的庞然山峦,隐匿在氤氲雾气之中,宛如蛰伏于时光深渊的远古凶兽自亘古长眠中缓缓苏醒。
“隆隆??”
几声低沉轰鸣,自山脉深处高空悠悠传来,虽不尖锐刺耳,却带着一种源自太古的厚重,周遭空气微微震颤。
随着时光悄然推移,轰鸣声非但未有丝毫减弱迹象,反而愈发清晰可闻,愈发密集。
一股股浩瀚无垠的能量,自山脉高空倾泻而出,以摧枯拉朽之势,撕裂缥缈虚空,裂缝纵横交错,携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,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。
“轰隆隆??”
遮蔽天日的云雾剧烈翻涌,彼此碰撞、交织、压缩,最终发出如海浪拍岸的磅礴声响,似要将苍穹之上的星辰震落。
奇异而震撼之景,令得山谷周遭所有元者,皆不由自主地仰头望向云雾翻腾的方向,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之色。
“这......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一位命灵境大能面露骇然,声音中带着惊惶与困惑。
“光是能量波动,便足以令寻常命灵境心生怯意。”
众元者皆纷纷惊叹。
良久,翻涌不息的云雾,渐渐凝聚成巨大而瑰丽的能量潮汐,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紫气形态,宛如天界紫霞,璀璨而绚烂。
紫气如海潮般汹涌澎湃,自山脉各处奔腾而来,似归巢的鸟。
最终,尽数汇聚向高耸入云的紫霄峰峰顶。
紫霄峰峰顶,仿佛化作一块拥有无上吸引力的旋涡,将方圆百万里内的天地能量,皆疯狂地吸附过来,汇聚于一处。
面对眼前这等壮阔恢弘的天地奇观,纵是以李元超乎常人的定力亦不禁动容。
他缓缓起身,身姿挺拔如松,衣袍无风自动,似有灵韵流转其间。
其目光紧紧锁定紫气翻腾的紫霄峰峰顶方向。
身为一位灵魂力量远超同阶的大能,他的感知敏锐,能洞察天地间的细微变化。
此刻,李元能够清晰感知到,弥漫在这片天地间的能量浓度,已然达到令人心生敬畏的恐怖层次。
此非寻常的天地元力,而是历经无数岁月沉淀、压缩、提纯,蕴含着极为恐怖能量密度的天地精华。
仅仅是略微感应,便仿若有无数细针扎入灵魂,刺痛感传遍全身,让人隐隐生出面对天地之威时,自身的渺小感。
“不愧为中州赫赫有名的修炼圣地,九霄真灵台......果然名不虚传。”李元喃喃自语。
他的目光似能穿透层层叠叠的云雾,直视能量风暴中心的紫霄峰巅。
然而,就在李元心中思绪万千,惊叹不已时,一般截然不同的气息,骤然降临。
那股气息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与压迫,似高高在上的天神,俯瞰世间万物,瞬间笼罩山谷,让山谷之中的万物皆为之战栗。
"XxX--"
紧接着,仿佛天穹被无形之巨手猛然撕裂,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自高空倾泻而下,狠狠砸向大地。
刹那间,整座山谷都充满压抑感,连原本狂暴翻涌的紫气潮汐,都仿佛在这一刻为之一滞。
李元只觉浑身猛然一震,好像被九天神雷轰然击中,体内气血如沸,翻涌不止。
似有万千怒涛在经脉间奔腾肆虐,皮肤表面瞬间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,一般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,顺着脊椎直冲脑海。
他猛地昂首,目光径直看向威压降临的方向。
紫气氤氲的天穹之上,不知何时静静伫立着一道曼妙且威严的紫衣中年女子身影。
她身姿修长,气质高贵而冷冽,一袭紫色长裙随风轻拂,如流云般飘逸,却不见丝毫凌乱,仿佛连肆虐之风都对她不敢有丝毫冒犯。
其面容绝美,犹如精心雕琢的玉器,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,眉宇间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双眸深邃如渊,似历经万载岁月的古井,波澜不惊却又深不可测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便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压迫感,仿若她便是此间主宰,掌控着一切生杀大权。
“这等威压......”
李元瞳孔骤然一缩,心脏狂跳不止。
苍穹之上的紫衣中年女子释放出的威压,比幽冥宫的两位老人还要恐怖数倍不止。
那种感觉,就如同凡人仰望浩瀚星空,而星空之上,还有更为古老与神秘的存在,正以一种冷漠的姿态注视世间。
“难道......难道是半步圣者境的绝世大能?”
半步圣者境,其距离真正的圣者境,仅有一步之遥。
此一步,看似咫尺,实则天涯。
这样的强者,举手投足间,宛若神明之威,可翻江倒海,可移山填海。
一言一行,皆能影响一方天地格局。
仅仅是其无意中泄露的一丝威压,便已让李元如遭重击,震撼不已。
紫衣中年女子垂眸俯瞰下方,视线如冷电般掠过高台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,最终落向汇聚各大势力命灵境大能的高台之上。
而在其身后,还有八道身影,皆散发着命灵境后期的恐怖元力波动。
他们或面容冷峻,或眼神犀利,皆非易于之辈,仿若八尊守护之神,默默守护紫衣中年女子。
所有元者的目光都死死锁住突然出现在天空上的几道身影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。
“本座乃紫霄宫副宫主,沈楚玉。”
中年女子的声音很轻,却如洪钟大吕般穿透云霄,清晰地传入每位元者耳中,若来自九天之上的神谕。
话音未落,下方已有元者微微挺直脊背,似听到世间最尊贵的名号。
紫霄宫副宗主的名号,在中州虽不如经历重塑肉身的大能那般如雷贯耳,却也是足以让各大势力掌舵人亲自迎候的存在。
“此次九霄真灵台对命灵境重新开启,其意深远,欲为中州造就更多半步圣者境的绝世大能。”沈楚玉目光缓缓扫过人群,其声如金石相击,铿锵有力,“中州命灵境大能虽多,但达到半步圣者境者,始终寥若晨星。
“紫霄宫愿担此重任,做引路之人,引领诸君踏上超凡入圣之途。”
言罢,她玉手轻抬,一缕紫色的奇异力量自掌心悠悠溢出,如袅袅炊烟,在半空凝成一卷虚幻光幕。
光幕之上,九霄真灵台的轮廓渐渐浮现,其上刻满玄奥元纹,四周环绕着若有若无的紫色雾霭。
“诸位能来到此处,想必皆是各自势力的精锐,历经重重选拔。”楚玉的声音淡漠,“紫霄宫的规矩,诸位也该心知肚明。
“不是说持有紫霄宫的令牌,便能登临九霄真灵台吗?”人群之中,不知是谁低声嘀咕一句,声音虽小,却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沈楚玉的目光微凝,视线仿若利剑,直刺向声源之处,那人顿时噤若寒蝉,额头渗出丝丝冷汗,不敢有丝毫动弹。
“紫霄宫从未宣布过,持有令牌便可直接登台。
“唯有通过考验者,方才有可能得到所剩的十五个名额。”
“十五个名额……………”
李元听闻此言,眉头瞬间皱起,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席菁菁,压低声音问道:“不是说此次开放二十个名额吗?
“怎么变成十五个了?
“莫非其中另有隐情?”
席菁菁带着一丝无奈,同样压低声音解释道:“其中有五个名额是固定的,皆是紫霄宫内部所有,且不用通过考验。
“紫霄宫此举,或为激励门下弟子,或为巩固自身地位。’
“还能这样?”李元微微挑眉,眼中露出诧异之色。
席菁菁苦笑道:“毕竟九霄真灵台本就是紫霄宫的镇宫之宝,能够拿出十五个名额对外开放,已然是破例之举。”
李元摸了摸下巴,嘟囔道:“一家便占五个名额,此数太多了吧………………
“紫霄宫有如此多元者登上九霄真灵台,怎么未成为中州第一大势力?”
此话刚出口,他便觉周围有数目光悄然投来,其中不乏带着警告意味的冷意,李元心中一凛,连忙闭嘴。